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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年,这些大地震细节,我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

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科技新闻网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8-05-13
摘要:离开故乡十多年来,我很少去思考“故乡”是什么。有人说,父母就是故乡。这是对的,自打父母来上海之后,我的梦乡再难见到故乡的山水。 冰川思想库研究员 |任大

离开故乡十多年来,我很少去思考“故乡”是什么。有人说,父母就是故乡。这是对的,自打父母来上海之后,我的梦乡再难见到故乡的山水。

冰川思想库研究员 |任大刚

十年了。

该淡忘的已经淡忘。重读下面这篇写于2009年5月12日的文章,发现很多细节已经记不起来了。

作为一个并不在地震灾区生活和工作的灾民关系人,十年之前,能不回家,就不回家;十年之后,能够回家,必定回家。

经历大地震,很多想法逐渐变了。

我曾经以为,无论皇帝还是乞丐,人的一生注定一辈子孤独,渺小,不堪一击。你之雷霆闪电,不过为他人耳边之风;你之悲恸天地,不过为他人之燕雀啾鸣。

经历2008年,我发现自己竟有如此之多的牵挂,不是文人似的牵挂,不是文明人的姿态,而是简单至极的血亲,及其延展。

十年来,每一次回家,看看亲戚朋友,看看同学,看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的亲切和踏实。

都江堰往南20公里,是一个以“古镇”风貌闻名于成都远近的所在,这些年蒸蒸日上,那是我的故乡,来沪上大学之前,我一直生活在那里。

打从2004年回家办婚礼,此后就再没有回去过。前年下半年的梦乡里,我常常回到故乡——山、水、人,历历在目,备受煎熬,于是春节前夕,和妻子准备着回家过年,并买好了机票。也是因缘际会,恰在这时,妻子怀孕了,权衡再三,我们只好放弃回家过年的计划。那真是喜悦与失望并存。

从表妹家18层楼顶看都江堰城区,已经没有地震痕迹

我算是家里长孙,妻有身孕,父母在大年初一,义不容辞地从四川赶到上海来帮我照看,两年多没有见到的父亲,显得老了,不过气色很好,住了一段时间,见没有他什么事情,还是回老家照看那点家当去了,留下母亲在上海。我们耐心地在等待着家庭新成员的降临。

5月12日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。

我吃完午饭,两点钟赶到报社,坐在电脑前,为下午的选题会作准备。这时感觉身体有些晃动,于是用手撑住桌面,还在晃,我有些担心身体是不是罹患什么慢性病了,我可是这个家庭的“顶梁柱”了,我想。正在胡思乱想,晃动消失,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开会的时间到了。

正在热烈讨论选题的时候,岳父从石家庄打来电话,我有些奇怪,他老人家可是从来没有往我手机上打过电话的。电话一通,就告诉“汶川地震了,7.8级”。04年结婚,我陪岳父母去过一趟九寨沟,他知道汶川离我老家很近。我一时不能明白“7.8级”的含义,只是觉得灾难肯定有,但达到什么程度,不清楚。过一会,妻子又打电话来了,告诉我“地震了”,她刚从29楼跑下来。我吓了一跳,一个过了30岁的孕妇啊,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?

原来是地震使身体晃动,我有些忐忑不安起来,上网看了一下,真是汶川!7.8级!我试着往四川老家打了个电话,没有人接,下午时分,父亲可能出门了,我想。

于是,又往妹妹那里打电话,接电话的是汽修工小王,慌张的语气,告诉我妹妹、妹夫都没有回来,小侄女还在学校……打手机,不通。

于是又往叔叔家打电话,婶婶慌慌张张地告诉我全家安全,我父亲也不大会有事,她匆忙挂断电话,看来余震又来了。

青城山下的生活

我有些发懵,感到大难临头。

再打一遍,还是小王接的电话,慌乱地告诉我妹妹、妹夫回来后,马上又去学校接小侄女去了。我略微宽心。又打到婶婶家,告诉我父亲已经回来了。

家人都安全,我舒了一口气。

我家的亲戚,绝大部分在都江堰城乡,于是又往熟悉的亲戚家打电话,已经难于接通,即使接通,也无人接电话。渐渐地,座机不通了,手机也不通了。

伤心和焦虑渐渐爬满心头。

我想到了那些故乡的老师同学、朋友、老同事,他们绝大多数在与都江堰相邻的崇州市,还能通电话,也都报了平安。又往在上海的几个四川老乡打电话,除了一个师弟家在汶川县城,全家生死不明,其余离震中“汶川”较远,老家都没有明显波及。

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网络上的信息变化,记忆中那些已经模糊的小地名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:聚源——那是我每次到成都都要路过的一个貌不惊人的小镇;映秀——路过过几次的深山小镇;向峨——没有去过,但经常听乡亲们提起;都江堰中医院——过去常常有乡亲说到那里看病了……

青城山——我在家里抬头就能见到,都江堰——我是喝那里的水长大的啊!都已经受到严重破坏!

青城山(山顶为老君阁,地震垮塌后重建)

我万没有想到,在我美丽的故乡,从来“水旱从人,不知饥馑”的地方,会在这个时候遭此大难。那该是怎样的满目疮痍啊?

这一夜的上海灯火璀璨,我的故乡暴雨如注,墨黑如漆,地动山摇。年过六旬的父亲睡在自己搭建的简陋小棚里,妹妹一家在货车车厢,所有的亲友都在暗夜里煎熬,等待充满恐惧的明天。我,一个远方的游子,身在天堂,心在地狱,无能为力。

……

我该回家吗?作为一个游子,我问自己,看着妻子日渐笨重的身体,我再次权衡,犹豫。更为完备的地震信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通过媒体,扩展到全世界。对我而言,那些信息哪怕是电视画面,对一个异乡人来说,可能是抽象的,但对一个异乡的游子来说,哪怕一个简单的地名,都有数不尽的牵挂。每天打电话回家,听一听父亲淡然无事的声音,妹妹一家苦中作乐的情怀,其他亲友劫后余生的庆幸,心中稍安。或许,在上海陪着妻子,在后方通过每一篇稿件鼓与呼,对我而言,该是一项妥当的选择。

短暂的庆幸后,是更为深广的伤痛。

远处的字库宝塔建于清代,地震中断掉三分之一,后修复

死难老乡在节节攀升,更多的灾难画面呈现在面前。残酷是那么逼人心魄,我的小兄弟小蒲的老丈人在都江堰家中遇难;我的母校和工作过的学校——怀远中学的背后,是怀远镇中学,该校吴忠红老师为救学生,遇难。我不认识他,但肯定曾经擦肩而过。已成一片废墟的学校,那是我经常路过,经常听到朗朗书声和打闹声的地方,我们小镇的标志性建筑——建于清代的那尊玲珑字库宝塔,已经折断三分之一。所谓字库,是故乡的先人们出于对文字的爱戴,专门修建一座宝塔,在此焚烧有文字的废纸的场所。字库的断裂,会把那种精神一并折断吗?

做教师的表妹在都江堰的房子彻底垮塌,只好全家搬到乡下;姑父家的厂房全部垮塌,住宅垮塌;妹妹和叔叔家房子都成了危房,我家围墙全部倒塌……其余亲友也多半房倒屋塌,情形凄苦。

一张张苦痛的面庞,一具具苦难的遗体,通过电视、网络、报纸,扑面而来;大好河山,伤疤处处。我已二十多年不曾掉一滴眼泪,然而在2008年的5月19日上午,我还是关起门来,避开母亲,泪如雨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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